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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数据杀熟——隐藏在角落里的价格歧视

发表人:海柯艺 邹佳丽发表时间:2020-10-14浏览次数:

大数据杀熟——隐藏在角落里的价格歧视

(通讯员 海柯艺 邹佳丽)9月15日消息,央视二套财经频道点名在线旅游平台的“大数据杀熟”现象,报道中提到:在线旅游平台针对不同消费特征的旅游者对同一产品或服务在相同条件下设置差异化的价格这一行为将在10月1日之后明令禁止。文化和旅游部最新公布的《在线旅游经营服务管理暂行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将于今年10月1日起正式施行。《规定》明确了在线旅游经营者不得滥用大数据分析等技术手段,侵犯旅游者合法权益。这是自2019年10月9日文化和旅游部公布《“杀熟行为”暂行规定》以后,首次以法律条文禁止(旅游业)“大数据杀熟”行为。

 

“大数据杀熟”引起热议

 

《规定》的公布使“大数据杀熟”这个词进入了公众的视野,但早在《规定》公布之前,这一现象已持续多年。在传统的商业道德里,熟客是应该享受优待的,遗憾的是,在大数据时代,一些经营者却反其道而行之,熟客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获得商品。“最懂你的人伤你最深”这句话在大数据时代展现得淋漓尽致,当道德无法规制某些行为时,法律必须站出来兜底。

什么是“大数据杀熟”

大数据杀熟是指同样的商品或服务,老客户看到的价格反而比新客户要贵出许多的现象(来源:百度百科)。

 

“大数据杀熟”概念图

 

“大数据杀熟”在电子商务平台的表现

 

根据北京市消费者协会2019年3月发布的“大数据杀熟”问题调查结果,88.32% 被调查者认为“大数据杀熟”现象普遍或很普遍,且56.92%被调查者表示有过被“大数据杀熟”的经历。

笔者在校园内也进行了采访,根据采访所得的数据来看,约有83.3%的同学听说过“大数据杀熟”,其中,约有46.2%的同学表示自己或身边人曾经被“杀熟”过。他们普遍认为,经营者利用大数据来“杀熟”的手段是不道德的,损害自己信誉的同时,还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笔者在校园内进行了采访

 

2020年9月15日,央视二套财经频道点名在线旅游平台的“大数据杀熟”现象,认为该行为极大地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在这背后,还存在过度搜集用户隐私、获取用户信息等问题。那为何“大数据杀熟”现象层出不穷呢?

深究“大数据杀熟”形成原因

究其原因,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

  1. 平台的不正当牟利及恶性竞争

从电商平台天猫被爆料针对同一产品,88VIP定价更高,到携程、去哪儿、飞猪等在线旅游经营商均被曝光对不同设备、不同距离、消费频率等进行区别定价,“大数据杀熟”现象层出不穷。结合经济学知识来看,平台通过分析用户数据进行区别定价,将消费者剩余转化为生产者剩余从而获得超额利润,一定程度上是一种价格歧视。

此外,平台之间的恶性竞争也给大数据杀熟的行为提供温床。大平台之间垄断竞争,为了从有限的市场中牟取利益,不惜利用消费者的信任,随意设置价格,欺骗消费者以获得平台在竞争中的有利地位。

  1. 相关法律法规尚不完善

目前,我国法律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中规定经营者应诚信经营,公平交易,但针对利用大数据设置不公平交易条件的行为暂无具体说明。

对于商品的不合理定价,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不得利用服务协议、交易规则以及技术等手段,对平台内经营者在平台内的交易、交易价格等进行不合理限制或者附加不合理条件。但对于在线旅游平台或网约车平台等其他平台尚未有明确规定。

故已有的法律法规对大数据杀熟的行为难以起到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作用。

  1. 监管部门监管不严,消费者举证困难

现行法律法规对监管部门的监管范围和责任分配尚未明确规定,以致其难以尽到监管的职责,打击“大数据杀熟”的问题被束之高阁。

而对于举证责任归属,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三条中针对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要求经营者举证。但在其他方面,维权仍需要消费者提供证据。且消费者对“大数据杀熟”行为举证困难,一定程度上也给投诉和举报增加了难度。因此,消费者在维权时也面临着两难的困境。

法律能否反杀“大数据杀熟”

现有法律已明文规定经营者应诚信经营,不得设置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以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大数据杀熟”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触碰到了法律的红线,但由于缺少具体条文的明确规定,平台仍然有恃无恐。随着国家加大对消费者权益的维护力度,法律对平台的约束力会越来越强。

  1. 现行法律规定及适用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享有公平交易的权利,有权拒绝经营者的强制交易行为;经营者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还为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经营者规定了三倍赔偿的责任,以此来约束经营者的不当行为。

此外,《电子商务法》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不得利用其技术优势、用户数量、对相关行业的控制能力,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若平台经营者无视消费者的投诉和举报,以新人红包、新人专享、时间点不同或系统出错等理由予以否认和推诿责任,此行为也将违反《电子商务法》第五十九条要求经营者建立有效的举报机制,及时受理并处理投诉和举报的规定

对于“杀熟”行为背后存在的非法收集消费者个人隐私的问题,则在《网络安全法》第四十条与《电子商务法》第二十三条中作出了规定。

所以,“大数据杀熟”现象中,经营者为牟取高额利润,利用其技术优势不恰当地收集用户隐私,并利用收集的信息对消费者进行区别定价,这样的行为不仅违反了交易公平,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理应受到法律的惩罚。

  1. 新出台的《暂行规定》的法律分析

 

在线旅游经营服务管理暂行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

2020年8月20日,文化和旅游部发布了《在线旅游经营服务管理暂行规定》,《规定》将于今年10月1日起正式施行。《规定》从平台运营、监督检查、法律责任等方面分别对平台经营者和监管部门提出了要求。

《规定》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在线旅游经营者不得滥用大数据分析等技术手段,基于旅游者消费记录、旅游偏好等设置不公平的交易条件,侵犯旅游者合法权益。此条对限制大数据杀熟的行为作出直接规定,在一定程度上规范了在线旅游平台的行为与价格设置。同时,也为消费者维权提供了法律依据。

除此之外,《规定》还规定了文化和旅游部和县级以上地方文化和旅游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并保障在线旅游经营者公平参与市场竞争的责任。条文要求监管部门认真履行其监管职责,对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与平台进行监督与批评,有助于在线旅游市场公平竞争、有序发展。

作为我国首个对“大数据杀熟”行为作出规范的条款,《规定》的出台,在一定程度上对在线旅游平台利用大数据分析等技术,对不同消费者设置不公平的交易条件的行为提出警告。有利于平台间公平竞争,对规范在线旅游市场,维护消费者自身合法权益提供法律保障。同时,也给电商平台、网约车平台等的管理和监督提供了借鉴。

即使如此,社会对《暂行规定》仍有争议。第十五条并未明文规定其法律后果,还需在实行中进行修补。对于“杀熟”行为的举报是否可以“举证倒置”,使经营者承担举证责任,以此来减少消费者的举证负担,规定也尚未说明。此外,《暂行规定》只对在线旅游经营者提出约束,对电商、网约车平台等没有过多着墨,打击“大数据杀熟”现象仍然任重而道远。期待未来法律法规的进一步完善,为消费者保护合法权益提供盾牌。

规范“大数据杀熟”迫在眉睫

 

有关“大数据杀熟”的部分新闻报道

更值得注意的是,国家只是针对旅游业的“大数据杀熟”重拳出击,但各大平台几乎都存在欺诈消费者的“大数据杀熟”行为,面对它们,坐等法律体系的完善远远不够。“大数据杀熟”之所以存在,不仅在于平台拥有数据优势,也在于市场开放性和透明度不足。治理“大数据杀熟”现象,不是要“杀死”大数据,而是要善于借力,形成监管和治理的合力。

首先,国家应当积极引导商家诚信经营,增强法律意识;加强互联网用户个人信息相关的法律法规的实施和执行;立法、司法、执法也应积极跟进,应整合工信、工商、公安等部门监管资源,形成监管合力,开展定期和不定期的专项整治活动,改变当前“多龙治水”的尴尬监管局面。

对于“大数据杀熟”可能会涉及到侵犯消费者权益或价格欺诈的情形的,则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介入调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加强监管力度和惩罚力度,建立和完善大数据网上监管平台,提高对各种隐性“大数据利用”违法行为的查处能力。要积极落实《规定》的要求,将消费评价权保障、旅游者信息使用等纳入重点监管和治理范畴,与时俱进升级监管手段,切实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打造让消费者“说走就走”、安全旅游的法治环境。企业应在对个人信息的使用过程中做到透明公开,保障消费者合理的知情权,并尽可能让消费者拥有合理的选择权利。

最后,要加强公众对隐私保护的引导,提高隐私保护意识,让消费者擦亮眼睛,共同推动全社会立体监管体系的形成,才能有力遏制互联网企业侵犯用户隐私、利用大数据优势欺骗消费者的行为。除了寻求法律层面的保障外,消费者也可以自行采取措施避免被坑,根据网友给出的“反杀熟”策略,整理如下:采用多个账号或不同移动设备交叉认证;反向操作,模糊用户数据画像;伪装成价格敏感用户;注重个人隐私保护。

《大数据时代》作者维克托说,大数据时代的危险不再是隐私的泄露,而是被预知的可能性。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大数据也应该有大规矩。“大数据杀熟”是不该存在的现实之“恶”,我们必须承认:无论技术如何进步,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一个诚信、透明、公平的市场交易环境,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成熟商业社会所应该追求与呵护的。只有加大对大数据行业的创新、监管、惩处力度,才能让大数据这一新科技真正被群众使用,让更多人享受到大数据带来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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